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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12日 既不能防真兄弟,何不小心仁不仁?––評民主黨立法會競選
人們常常談「自由民主、自由民主……」好像「自由」和「民主」這兩個概念已經不可分割,必須相輔相承的。如果真箇如此,那麼既然我在個人網誌評論過自由黨這次立法會競選結果,不也談談民主黨,就好像不夠「自由民主」了……
民主黨在零四年立法會選舉,只取得9席,較千禧年減少了3席,由立法會「第一大黨」淪為「第三大黨」(議員數目不及民建聯和自由黨)。這次選舉再少一席,只得8席。莞爾的是,民主黨議席雖然進一步減少,可是卻由「第三大黨」升為「第二大黨」,這當然是因為本來是「第二大黨」的自由黨議席跌幅更大了。
民主黨由「第三大黨」攀升回「第二大黨」,但坦白說,一點兒也不光彩。而且成功當選的議員,實在應該暗自慶幸自己還有那麼一點點運氣而命不該絕。
是不是民主黨的議員很不濟呢?理性一點看,民主黨的議員其實挺能幹的。覺得民主黨不濟的,多是緣於民主黨跟某建制政黨不同,不能經常為「街坊」提供甚麼平價旅行團和宴會等利益「着數」;可是民主黨的議員有沒有竭力為市民服務呢?我相信有。如果真的曾經尋求過民主黨議員的幫助,便知道民主黨議員其實真的很用心為市民服務。因此對於民主黨的宣傳口號︰「有事要搵民主黨」,我實在覺得挺有意思的。
可是,民主黨的社區工作做得好,但議會工作卻是有點不濟。除了一貫喊喊「支持普選」、「平反六四」等口號,對於其他政制事項,民主黨立法會議員的表現就只給人非常和稀泥的感覺,例如爭取最低工資等方案、甚至支持領匯上市等,查實跟自由黨沒甚麼兩樣,都只是把自己推往「裏外不是人」的窘局,既得不到權貴的諒解,又得不到基層市民的歡心。至於跟建制派搞對抗,面對「人多蝦人少」的殘局,卻又捨不得放下「尊貴議員」的身段,只令外觀的市民覺得鄭家富、涂謹申、李永達和何俊仁等議員只懂「喊口號」、「為反對而反對」,儘管沒有他們監察政府,還不知有多少個「梁展文」搶大家的錢。
民主黨這次減少了一席,主要原因並非選民唾棄,而是單仲偕退選資訊科技界一位。李柱銘先生正式榮休,由「第二梯隊」甘乃威成功接棒,然而排在名單第二的楊森博士,則因為票數不足而未能連任。幸而新界東的黃成智成功重返議會,否則民主黨其實真的跟自由黨沒啥兩樣。
民主黨面對「內憂外患」,其實已不是新鮮事。可是教人不屑的,是這個「內憂外患」由兩千年(2000年立法會選舉又因資源分配、選舉名單排名而內訌)開始,已經八年了,主席一職也換了三次(2002年楊森接任為主席;之後李永達和何俊仁於2004年至2006年先後接任),直到今年,還在「內憂外患」!歷經了八年還搞不好內憂外患的政黨,還能給選民甚麼信心?
先說「內憂」,民主黨以前作為大黨,「人多意見多」,釀成許多「少壯派」成員脫黨已經沒甚麼好再說的了。之後范國威《民主黨大佬文化千秋萬世》一文,明明白白地點出民主黨的「大佬」們捨不得退下來讓「第二梯隊」們接棒,結果「第二梯隊」們青春虛度,他日當道的民主黨議員百年老去,「第二梯隊」們也都「回頭已是百年身」。當然民主黨的當道議員認為他們必須「堅守議席」,若貿然派「第二梯隊」參選,豈不把議席雙手奉送給建制派?然而,選民們不是白痴,眼見立法會選舉桃花全非卻人臉依舊,真的很希望可以看見一股新氣象,而不是一班實力查實不怎麼樣的政治明星佔着茅廁不拉矢!不過,這次李柱銘先生真正能夠退下來,楊森博士也甘心把自己放在名單第二位,已經算是很大的退讓。只是在這四年裡頭,民主黨繼甘乃威後,有沒有足夠的時間和資源讓更多的「第二梯隊」(如胡志偉、范國威和徐遠華等)成員上位,實在不教人樂觀;甚至民主黨現有的多位年屆五十多歲的議員(特別是李華明之流)捨不捨得放下身段退下來,更是不教人樂觀!
再說「外患」,面對建制派的衝擊,也是沒有甚麼好談的。因為選民選他們進議會,正正就是為了制衡建制派而已!真正的「外患」,其實是面對其他「泛民主派」搶他們的選票。民主黨參與香港的選舉活動多年,不知為何,選到今天,還是不懂玩好這個遊戲。民主黨因為不想跟其他「泛民主派」自相殘殺,因此對其他「泛民主派」參選人––特別是公民黨––都樂樂大方。可是,明月終歸照溝渠,別人還不是要在九龍東當「票王」幾乎把你的李華明逼走?別人還不是要在香港島爭十萬票,幾乎連甘乃威的票也要吸掉?那次令全香港人津津樂道的NOW電視台舉辦的選舉論壇,若非有黃毓民先生仗義解救「涂謹申之圍」,民主黨在九龍西的選情會不會有甚麼變化?幸好一切不該發生的都沒有發生,於是李華明和涂謹申還是倖存,甘乃威也力保39808票,可是楊森博士就因為「不要輸了余若薇」而慘遭犧牲。教我大惑不解的是,不是說余大狀腦部出了問題,因此把自己排在第二,好保陳淑莊上位的嗎?那為甚麼還要堅持「不要輸了余若薇」,而不讓楊森博士上位呢?而且公民黨聲稱必須取得「十萬票」才能保住余若薇重返議會,倘若公民黨真箇拿到十萬票以上,按比例根本連排在名單第三的容詠嫦也能晉身議會!為甚麼民主黨對於自己的選民不斷被人吸收而表現得無能為力,反而繼續批評不斷抨擊公民黨的社民連行為「過激」,而對「恰到出面」的公民黨則客客氣氣呢?
不過,這也難怪,因為民主黨本身已有分不清誰是「真兄弟」(指的是2006年發生懷疑黨員被中方收買、滲透事件)的前科!
成功連任的鄭家富說,這次「泛民主派」能夠獲得二十三席,比原來悲觀的預算(二十一席)還要多,實在要感謝選民的「配票智慧」。坦白說,這次泛民主派意外收穫,「運氣」實在佔了很大成份,要不是連建制派參選者自己也自相殘殺,怎會有機會讓你們「泛民主派」有喘息的空間?民主黨這次倖存,既沒有損失太多議席,又沒有被公民黨取代位置,證明仍然有着許多支持者愛護這個政黨,既然如此,何不好好珍惜機會,重新治好「內憂外患」,給選民帶來驚喜,而整天想着要跟一些面目模糊的「所謂藍血人」同化?
沒有基層,何來中產?沒有庸才,何來精英?請民主黨好好自尊、自重、自強、自救!
(寫於二零零八年九月十二日) 9月10日 既是浮雲,何不任其出岫?––評自由黨立法會競選
二零零八年第四屆立法會終於順利組成。「建制派」和「泛民主派」之爭由熾熱變成沉悶,最終更只是互相抵銷兩個席位,對「泛民主派」支持者來說應該是有驚無險吧?政黨之間也沒有甚麼很明顯的此銷彼長,唯一比較明顯的,就是「建制派」之一的自由黨一直竭力「建制」(算了,不想用「保皇」這麼難聽的詞語),最終還是落得得不到「中央」的支持,落得席位減少,在議事堂的聲音小了很多。在「泛民主派」支持者的幸災樂禍的笑聲中,其實他充滿了點點弔詭的情緒。
其實有關自由黨這次立法會選舉的表現,已經有着許許多多的名人雅士評論過,再寫下去,除了拾人牙慧,還給人落井下石的感覺,實在不是一個負責任的媒體寫作人應有的風範。可是,面對自由黨這次的結果,在一陣子的慶賀後,不知是否「物極必反」的關係,竟然不禁有點「哀其不幸」起來。
十年前的立法會選舉,自由黨由今天已淡出政壇的李鵬飛先生領軍,結果除了功能組別的9席之外,直選參選人––包括「飛哥」自己––全部鎩羽而歸。「飛哥」也為了那次選舉失利引咎辭職,由當時出任商界(第一)功能組別議員田北俊接任自由黨黨斛。一九九九年,田氏參加區議會直選,以作其參加直選的試金石,結果成功當選了中西區山頂區議員。之後田氏夥拍周梁淑怡參選二千年和二零零四年的立法會直選。可是,自由黨除了田氏和周梁氏以外,便再也沒有其他透過直選晉身立法會的議員了。
今年二零零八年的立法會選舉,自由黨由田北俊領軍,結果除了功能組別的7席之外,直選參選人––包括田北俊及其昆仲田北辰––全部鎩羽而歸。田北俊及周梁氏也為了這次選舉失利引咎辭職。
看見自由黨歷經如此十年,最後還只是重蹈當年的覆轍,田氏黨主席跟當年的「飛哥」一樣,直選失敗了也罷,更不堪的是立法會議席還比當年減少了兩席,可以說,田北俊這個覆轍,較諸十年前的還要來得糗、來得失禮!
自由黨今天落得如斯下場,究其原因,還主要是零三年「廿三條變節事故」造成田北俊化身豬八戒去照鏡子,以及周梁淑怡的「旅發局臧明華事件」讓她誠信盡譭(說起來,那事件怎麼好像不了了之的?那不是涉及到「利益輸送」的嗎?)。其實周梁淑怡之敗,還涉及到黨員劉皇發沒有動員鄉議局和新界西的選民支持周梁氏。當中有着甚麼原因,我實在不想胡亂危言聳聽,但是如果不日後劉氏加入民建聯(他已「準備」向自由黨提出退黨)的話,一切因由也就盡在不言中了。當然,田氏和周梁氏二人之敗亡,還有許多更關鍵的原因,不只於此,但正如剛才所言,早已有不少名人雅士談論過,故此我也少在這兒班門弄斧矣。
至於田北俊的昆仲田北辰,退出公職(九廣鐵路主席)不久便參與政治,其實挺顯出他有志為社會服務的決心。可是單看他的履歷,根本沒有甚麼東西值得選民對他投下信心的一票。九廣鐵路主席嗎?釀成了碩大的「九鐵風波」,不提也罷;語文教育及研究常務委員會主席嗎?還好意思說,「母語教學」政策已經教不少學生和父母對他恨之入骨了。坦白說,堂堂一個少爺、成衣連鎖店的老闆,能夠「放下身段」,自謙作「阿田」,其實也挺給人討好的感覺。可惜,我已不敢評論他查實對深水埗、油麻地等地方的基層市民是否真的有所了解,反而覺得他竟然不知死活,空降在九龍西這選區自受圍攻︰前有民建聯、後有梁美芬,結果背負着他兄長「廿三條變節」的包袱,得不到「中聯辦」的暗助,最終只取得13011票落敗。「阿田」之後會不會東山再起,投身政事呢?倘若真箇有心的話,希望他能在這四年裏繼續做到像港鐵燈光箱的廣告那句所云︰「阻你一分鐘,想聽下你最關心的社會問題。」
至於剩下的一位直選參選人林翠蓮,單憑她提出「以最小的填海建必需的道路」已令我這個「環保之達仁」不予置評,只有興趣知道其團隊僅有之2166票會否令其「候選人保證金」被沒收。
去年十一月的區議會選舉後,我曾為自由黨當選率下跌,狂妄自大地以《論語.述而第七》的「不義而富且貴,於我如浮雲」兩句訕笑之;今天對於自由黨落得比民主黨更早委縮的下場,我並不想以我向來不屑的「憎人富貴厭人貧」心理去批判之,而以孟子的「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二句,祝願自由黨的後輩好自為之。
(寫於二零零八年九月十日) 9月1日 同一個世界,同一個夢想––但……香港呢?
這次的北京奧運會,中國運動員勇奪五十一面金牌,獎牌項目更達一百面(是的,總數目是不及老美的了,就由得他們酸溜溜的堅持獎牌總數最多好了)。中國人能在體壇震驚世界,身為中國一份子的香港都與有榮焉。
可是,香港運動員們,卻是慘遭忽視。好像香港根本沒有派出運動員參加奧運似的。
其實在奧運會前,全香港大喊「中國加油」,大小公司機構「抽水」式賣廣告說「全力支持中國運動員」,我的心裏已經不禁問︰香港的運動員都死了嗎?
大抵大家都會說,香港早就已經回歸中國,中國和香港,早就不分彼此,喊「中國加油」,其實已經包含了跟香港的運動員打氣。既然如此,為甚麼還要分「中國加油」和「香港加油」那麼政治不正確?
還不如大方承認,香港人一向熱愛「跟紅頂白」,明知香港運動員根本不是那料子,支持也是白支持,不如跟「金牌大熱門」偉大祖國運動員打氣來得更划算?
能夠數出十位參加奧運會的香港運動員的人,有幾個?
坦白說,在奧運開幕前,我跟許多人一樣有個預感,就是香港奧運隊可能淪為「三零部隊」(金、銀和銅牌的數量皆為零)。儘管抨擊我沒血性吧。其實我有點希望香港這年得不到任何獎項。就是如此,才能讓香港知道羞恥,不要像上屆一樣,得到「國援」之助拿到銀牌便「食髓知味」,不正經栽培自己的運動員,卻把資源花在籠絡國援寄望「偷雞」成功。
香港的運動員,多是兼職的。撇除正職工作的時間,每天極其量也只能榨取四至五個小時訓練。加上香港多姿多彩的娛樂消遣,可能使運動員投入訓練的時間來得更少。這樣怎能跟每天苦練八至十個小時(可能更多)的專業運動員比?任憑你是天才運動員,練得那麼少,也不能夠把自己的實力好好發揮吧?(更何況香港沒有天才運動員?)
面對現實,在香港做運動員,根本不能夠討飯吃。在這個圍城,運動員每個月幾千元的薪津,怎麼生活?有些運動員偶而也會得到一些公司垂青,邀請他們拍拍廣告,讓他們多掙一點錢。可是一些其貌不揚、卻依然默默為香港體壇付出精力和汗水的運動員又怎麼辦了?香港全職運動員不能在這個所謂「國際大都會」好好生活,當中多少本來極富才華的最終意興闌珊、又或因為「錢」途最終令運動天才放棄本有的夢想?不過,教我覺得莞爾的是,香港的年輕人,為甚麼寧願在烈日當空下賣寬頻、賣電話、賣纖體,也不願去當運動員?
運動員,沒有實則產品出產。他們賺錢的途徑,如果沒有成名所賺的廣告費和大家付錢看他們表演(看來只有足球和籃球的運動員才享有這種優惠),就只有政府資助。香港的運動員除了霍氏家族支持之外,得到的就是偉大特區政府的微薄資助。香港投入體壇發展的資源一向少之又少,有土地的話,也急不及待的賣給地產商(還要表現得脫褲子也來不及地),哪會把它們發展成體育場地?坦白說,如果偉大特區領導人懂得把聘請甚麼「政治助理」的錢拿來資助體育發展,讓香港運動員好好生活,揚威海外,不是更能強政勵治嗎?
其實把問題回到基本,不如說,香港人其實沒幾個人熱愛運動。看他們訪問來訪的金牌運動員,問來問去意然都是「妳甚麼時候結婚?」、「你心目中的男/女朋友是怎麼樣的一個人?」(要問的,就不如夠嗆一點,乾脆問「請你/妳做我的男/女朋友好不好?」罷。)從來沒有人(包括記者)懂得問他們的操 練歷程、金牌背後曾經付出犧牲過甚麼、對他們所玩的那項運動項目的後輩有甚麼忠告等等。
突然省起,香港的書報社早已容不下一本叫《奪標》的體育雜誌,卻充斥着政治娛樂八卦、講股講金甚或甚麼 lifestyle 的書刊。
我不知道香港的運動員,其實是否甘心就這樣成為別人踏上頒獎臺的台階。或許他們真的不介意,反而純粹能代表香港出賽已經感到非常高興––也許他們的「運動員心理素質」確實早已接受了成為成就別人晉級出線的角色、以及被人批評丟香港人現眼。不過,我始終認為,香港運動員是沒錯的、香港運動員是值得尊敬的。丟人現眼、應當受人訕笑的,應該是那些對香港體壇沒啥貢獻、卻又喜孜孜在香港區傳奧運聖火的土豪鄉紳和所謂名流 (celebrity)。
(寫於二零零八年八月卅一日,中國奧運金牌運動員訪港最後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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