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Profilo di Dannyatelier-danny 林仁工作室FotoBlogElenchi | Guida |
|
17 novembre 緣份遊戲《其三》*
*本故事純屬虛構
晚上八時,機場快線上,坐着心急如焚的天義。
儘管列車已經駛過了青衣站,可是天義還是覺得太慢了。他實在恨不得能夠化身為超人,衝出車廂,然後飛往機場去。
無論如何,天義也要在他的心上人慧君進入禁區前再見她一面。
列車到了機場站,天義發瘋似地奔往澳洲航空的登機處。皇天不負有心人,慧君還在登機處排隊,天義還可以再見慧君,跟她表白自己的心跡。
之後,慧君走了。天義實在沒有辦法留住慧君,叫她不要走。慧君是個事業心很重的人,她這次毅然辭掉工作,離開她一直都跟重視的家人和朋友,負笈澳大利亞讀書,就是要考取專業會計師資格。其實以慧君的姿色和才學,確實吸引了不少裙下之臣,當中更不乏才俊之士,他們在慧君決定留學後,都向慧君求婚,希望能打動慧君打消留學的念頭。然而,慧君這個決定非常堅決,她並沒有因為能夠「嫁得好」而放棄自己的目標,她要的是會計師資格,她要的是自己的事業,她要的是自我的人生。
天義乘着列車回家,一路上不斷回味着剛才慧君進入禁區前,勇敢地在她身後大喊「慧君!我愛妳!我等妳!」的一幕。可是,天義表白過後,只見慧君微笑點了點頭,然後頭也不回地走進了禁區。「究竟慧君聽到我的表白以後,會想些甚麼呢?」天義不住地問。
意中人身在外地,天義能夠做的,實在不多。他不像那些年輕才俊有錢有地位,能夠隨時買張機票飛到澳大利亞去探望慧君,他要留在香港拼命工作供養患了柏金遜病的媽媽。他能做的,就只有一面寫電郵跟慧君聯繫,另一方面在香港發奮圖強,努力工作,至少在事業上幹出一點成績,不要讓慧君拋離得太遠罷。
天義就這樣無間斷地給慧君發電郵,除了噓寒問暖,還會分享生活的點滴。而且天義也會在電郵中有意無意地流露自己對慧君的愛意。可是,每次收到慧君的回郵,都只看見慧君短短幾句的回覆,並且也有意無意地表達自己正在為學業拼命、不想讓其他事情分了心的意志。然而,叫天義振奮的是,每次他給慧君發電郵,慧君都會很快回郵給他,而且有幾次,慧君還說她趕跑了幾個冒昧由香港過去找她的追求者呢!
一年就這樣過去了。天義對慧君的心意仍然沒變。可是,慧君給天義的回郵倒是越來越遲。每次天義給慧君發過電郵後,只要過了原來的時候也收不到她的回郵,天義都會忍不住失望焦躁起來。後來收到了等了好久的電郵,天義的心情才能平伏起來。慧君的回郵一開始都會跟天義道歉,說自己的功課實在越來越忙,而且考試的難關也越來越難,因此晚了給天義回覆。天義當然也不能抱怨甚麼,可是,天義跟慧君的電郵來往越疏,天義就越感受到他和慧君之間的鴻溝。畢竟溝通是雙向的,隨着天義開始不清楚慧君的近況,漸次地,天義完全想不到應該寫些甚麼給慧君。說關於香港的事嗎?慧君正為考試的事忙得發瘋,哪有閒情去管那些大城小事還是小城大事?說關於自己的生活嗎?枯燥的辦公室生活、為口奔馳的日子,有甚麼趣味可言?偶爾天義也會跟慧君分享一下近來自己學了甚麼新鮮事、見識了甚麼新東西,可是也只是遲遲才收到慧君幾句的鼓勵和慰問。
有一次,天義等了超過一個月才收到慧君的電郵。慧君在電郵說她前陣子病倒了,還被送到醫院去,所以不能給天義發電郵。看了這個電郵,天義痛哭了一場。
男人最痛,莫過於心愛的人有事而自己愛莫無助吧?考慮了一兩天,天義央求了親戚照顧母親,然後請了假,買了機票飛到澳大利亞去找慧君。
天義知道慧君不想任何人去澳大利亞找她,打擾她的學業,於是他以真情打動了慧君的閨中密友,告訴了他慧君在澳大利亞墨爾本的地址。到了澳大利亞,天義好不容易找到了慧君住的住所。可是,天義按了半天門鈴,慧君都沒有開門。
天義慌了。剛好慧君的鄰人準備外出,看見天義在慧君的門外不知如何是好,便告訴天義,說慧君今天大清早就出門了。天義謝過鄰人,反正不知道慧君去了哪裏,不如乾脆留在她的門口等她回來吧。
可是等了一整天,慧君還是沒有回來。
再等了半天,天義明白留在這裏等也不是辦法,於是跑到慧君讀的大學去碰碰運氣,甚至連附近的醫院也不放過,看看慧君是不是去了覆診甚麼的。可是再怎麼找,天義還是徒勞無功。
天義懷着最後希望回到慧君的住所,可是,慧君還沒有回來。天義坐在慧君住所的門口等,直到回航前兩個小時,天義才不甘心地留下一張便條,然後乘計程車到機場去。
回到香港,天義收到慧君的電郵。慧君道了個歉,說她那幾天去了悉尼出席交流講座,所以天義那幾天尋她不遇。看了這個電郵,天義只苦笑了一下,緣份至此,他又能做些甚麼?天義把電郵關了,定一定神,便去處理辦公桌上因他放假而積存下來的工作了。
之後,天義可能開始累了,所以開始沒有太多心情給慧君寫電郵。即便寫了給慧君,慧君也只是說她越來越忙,而那些甚麼稅務法、商業法甚麼的考卷,更是不容有失,只要有甚麼差池,她的努力便付諸流水了。而且,慧君給天義的電郵,更是越來越遲,有時候天義給她發了幾封,她才回天義幾句。漸漸地,天義開始意興闌珊起來。多少次,天義都想狠狠地把慧君的思念拋開,重新給自己一個空間。可是,有時候再打開慧君以前寫給他的電郵,卻總是覺得自己還是有着那麼一絲的希望。是真的還有希望,還是自欺欺人?天義其實也不能回答他自己。
聖誕節到了,天義精挑細選了一份禮物寄給慧君。天義決定了,希望藉着這份禮物,作為他最後的心意和賭注。
給果,一個月,兩個月,三個月了,天義還是收不到慧君的回應。天義縱使有着多深的情感,也不禁對慧君死心了。
某天晚上,天義獨自留下辦公室加班工作。天義打開辦公桌的抽屜想找一些資料,發現抽屜裏還放着一隻咖啡紙杯。那隻紙杯,是他第一次跟慧君一塊兒喝咖啡的紀念。
天義心疼了一下,把那隻紙杯捏破扔掉,然後伏在桌上痛哭。
突然,天義身後有一把女聲說︰「你沒事吧?」
天義急忙地把眼淚擦掉,回頭一着,原來是他的同事美莎。
「我沒事……不好意思……欸,怎麼妳還在呢?」
「我要準備明天開會的議程。謝天謝地,終於做完,可以走了。」
「是嗎?那好……」
「天義,你……真的沒事吧?」
「我沒事……」
「我早就發現你近來心情很不好。」
「我……」
「一場同事,有甚麼事可以跟我談談嘛。來,我請你去喝一杯!你這麼傷感,再做下去只會把工作都做錯,害我要幫你收拾殘局呢!」
半推半就下,天義跟美莎到了附近的酒吧喝酒去了。
天義一五一十地把自己對慧君的感覺和抑鬱向美莎傾訴,天義一邊喝,一邊時笑時哭。看在美莎眼裏,這麼痴心的漢子實在太可憐了。美莎安慰天義,鼓勵他,千萬不要為了一個不懂得珍惜自己的深情的人而傷心,天涯何處無芳草呢?
抑鬱盡訴,而且有個可人兒安慰自己,天義突然豁然開朗起來。而藉着酒精的打破,兩人的隔膜沒有了,還不知不覺地親近起來。結果氣氛越好,他們喝酒越多,便越糊里糊塗;然後,他們糊里糊塗地回到了不知道是男方的家還是女方的家,做了糊里糊塗的事了……
不久後,美莎驗出懷了天義的身孕。
天義畢竟是個有情有義的好男人。知道美莎懷孕,便欣然地跟她結婚。
天義本來就要照顧他的媽媽,現在還要養個小孩,可是他並不感到痛苦,反而因為可以跟美莎攜手為生活打拼而感到幸福不已。
一年後的一天,天義收到一個手機短訊,相約他晚上到某咖啡廳見面。
發送短訊的手機號碼,似曾相識,天義想了好久也想不出那個電話號碼是誰的。後來,天義有了一點眉目,可是,他又不敢去證實,甚至,他希望是他記錯而已,那個電話號碼,可能只是前陣子失散了的酒肉朋友的而已。
最後,天義戰競地應邀去咖啡廳,希望等着他的,是急需借錢周轉的大爛財,或者是剛失戀等人安慰的姑爺忠罷。
可是,等着他的人,真的是慧君。
天義跟慧君對望的一刻,無數的前事盡數流進他的眼內。
「天義……」
「慧君……」
「還記得這間咖啡廳嗎?」
「這……沒啥印象呢……」
「是嗎……」
「怎會沒印象?那天跟妳在這兒喝完咖啡,我回到家興奮地手舞足蹈了半天,還把咖啡紙杯洗乾淨來珍藏呢。」天義心道。
天義跟慧君坐了一下,點了一杯拿鐵。
「拿鐵?」慧君問。
「是拿鐵沒錯呀。有甚麼問題?」
「沒有……以前你說你只愛喝莫卡呢……」
「是嗎……」天義淡淡地道。
「其實是的。可是不知道甚麼時候開始,莫卡只給我帶來苦味,一種我不想再承受的苦味。」天義心道。
兩個人對坐着,有種說不出的尷尬氣氛圍繞着。
「天義……」還是慧君先開口,「我順利畢業,成功考到會計師資格了。」
「是嗎?恭喜妳。」
「謝謝。」
「……」
天義呷了口咖啡,低着首搔着頭,好像很努力地尋找話題般。
「天義……很久沒有收到你的電郵了。」
「啊,是的,現在比較忙……」
「其實……你是不是惱我給你回郵太慢?」
天義笑了笑,道︰「我為甚麼要惱妳?」
「是嗎?不惱就好了……」
「如果我還惱妳,那不代表我對妳還有感情嗎?」天義心道。
「其實,你給我的電郵,我一直都好好保存着。」慧君道。
天義有點怔着了。
「坦白說,我剛去澳大利亞時,確實很多朋友給我發電郵。可是能夠長時間不斷給我發電郵的,就只有你一個。
「其實不能夠很快給你回郵,我真的很過意不去。可是如果我要用心的給你寫電郵,我必須花上大半天,我實在不想這樣影響我的讀書情緒。
「我也很清楚,我這麼薄情,還要你持續給我發電郵是不應該的,所以後來收不到你的電郵,我也很明白。」
「慧君,妳別這麼說……」
「最後的那一年,日子特別難過。在寂寞的時候,我都會打開你以前給我的慰問電郵看看。啊,對了,謝謝你寄給我的水晶小貓!每次見到它,我都會想起你呢!」
「……」
「其實那次你來找我,我很感動。可是那次真的太沒緣份了。那天回家看見你留給我的便條,我還傷心了好一段時間呢。」
「……我……」
「天義,其實你一直的心意,我是很清楚的。到了今天,我已經做好了我應該做的事。以後,你會給機會我去補償我糟蹋了你的心意嗎?」
「……這……」天義的喉嚨不知怎地乾涸了,發不出聲音來。
「天義,你會接受我嗎?」
天義聽到慧君這一句,百般滋味紛紛湧上心頭。從他當天有幸跟慧君在這間咖啡廳喝咖啡談天,到當天把珍藏着的咖啡杯捏破扔掉,天義的心裏都一直問着「慧君,妳會接受我嗎?」這個問題。當天他鼓起勇氣,在機場禁區前向慧君表白自己的愛意,那個時候,他實在不會想到,他的意中人,今天反過來坐在自己的面前,問自己肯不肯接受她!
他曾經為她憧憬過,也曾經為她希冀過,甚至曾經為她奮鬥過。他的付出,到了今天,終於得到回報了。只是緣份不知為甚麼,總是為凡人交織着許許多多的錯漏,縱然痴心換到情深,可是,一切都變得不適用了。
天義低下頭,整理了一下思緒,然後抬起頭來,面帶笑容望着慧君。那個笑容,跟他當天在手術室握着美莎的手,抱着剛出生的女兒的時候一樣甜蜜。
「慧君,去年我結婚了。」
*********************************************
後記︰故事靈感來源
最近,我打算考GMAT (Graduate Management Admission Test) 。
為了準備考試,我打算買些GMAT的參考書。而為了省錢的關係,我去了拍賣網站,碰碰運氣,看看可不可以撿便宜般買到GMAT的二手參考書。
二手參考書找不到,不是價錢不合理,就是不吸引。不過,卻給我找到一位專賣內地出版書籍的賣家。一套三本的內地版官方參考書 (official guide),比英文版便宜一半,雖然內地出版的書籍紙質粗糙,可是我也只是拿來做練習,又不是珍藏甚麼的,還管它美觀不美觀呢。
於是,我二話不說,給賣家發了電郵,留下電話,待他回覆交易細節。
可是,過了兩個多星期,完全沒有回覆。後來我也乾脆忘記了那回事。
一星期前,三聯書店六十週年減價酬賓,我見機不可失,便趁機看看有沒有值得買的GMAT參考書。結果左比右併之下,我覺得兩本Kaplan出版的問題集很不錯,可是,折實了以後,還得要二百九十塊錢……
我考慮了一會兒,回想起前陣子的內地版GMAT參考書。
於是,我跑了到對面馬路的尚書房(尚書房是香港專賣內地出版書籍媒體的連鎖樓上書店),看看能否找到。可是,兜了幾個圈兒,真的找不到。
我離開尚書房,站在馬路旁思索着。已矣乎,近來很努力地去做兼職,賺了一點錢,買一套好書給自己,也不過份吧?於是,我便跑回三聯書局去了。
我拿起那兩本問題集,思想鬥爭了再一回兒,終於還是下定決心買下它們。付款前,我還順便四周逛逛,看看能否順便買本加菲貓的漫畫書。
買過書後,我去乘港鐵回家。剛進列車,突然電話大作。原來是前陣子在拍賣網我發電郵聯絡的賣家。
他告訴我,因為前陣子那套參考書缺貨,現在終於有貨了,問我還要不要。
我沒好氣地回道,我剛買了,所以不要了,謝謝。
掛上電話後,我望着手上那兩本問題集,哭笑不得起來。
從我在三聯書店優柔寡斷了好一段時間,然後在尚書房來來回回,再加上付款前又思想鬥爭了一會兒,折騰浪費了一大小時。不要算這一小時,只要他早十五分鐘給我電話,那個時候我應該還在找加菲貓的漫畫,我應該會把兩本問題集放回去,然後快快離開。
坦白說,如果三聯書局不是剛好有折扣酬賓,我肯定不會想到在那兒買書。現在,只好算三聯書局有緣做我的生意,跟拍賣網的那位賣家沒緣份了。
可是,真的都能怪緣份嗎?
老實說,如果那位賣家懂得生意之道,就應該知道「趕客容易留客難」這個道理。如果前陣子參考書缺貨,為甚麼就不給我回個電話,或者簡單回我一個電郵?誰知道我其實願意等他補貨呢?你一個回應也不肯給我,我怎麼知道你沒貨,還是不屑跟我交易?
就像故事中的慧君,既然她很珍惜天義,為甚麼就不讓他知道?功課再忙,只要妳寫上幾個字,說自己還好,很記掛你,有多難?妳不給天義回覆,天義怎知道妳其實收到水晶小貓時感動得哭成淚人,還是原來妳早已受不住別的年青才俊的銀彈攻勢,對這水晶玩意不屑一顧?
然而,香港既然有着很多人準備考GMAT ,價廉物美的內地版參考書,少了我的垂青,很容易就可以找到另一位買家問津。慧君既然有姿色,有才學,要找另一個好男人不難,只是有沒有天義那麼深情認真,就很難說了。
緣份和商機一樣,要來便來,要走便走。雖然緣份和天意一樣,並非人力可回,可是,我們至少可以珍惜它。雖隨緣,亦惜緣,那麼即使他日緣盡,我們也沒有甚麼遺憾。
(寫於二零零八年十一月) 13 novembre 緣份遊戲《其二》*
*本故事純屬虛構
大文每天上班前,都會到公司附近的一家快餐店吃早餐。天天如是,風雨不改。
雖然快餐店的早餐款式,其實沒甚麼花款,來來去去,也只是中西兩式––當然也可以偶爾來個兩式混合,但對大文來說,都不算得是甚麼,反正對他而言,快餐其實和他的人生一樣,都是缺乏激情,能吃就已經很好了,還管他好吃不好吃。
可是近來,快餐店來了一個年青大方、標緻可人的收銀小姐。大文第一次見到她,就已深深的被她吸引住。突然間,單調的早餐也變得美味可口,苦澀的咖啡也變得香滑濃郁。
這位新來的收銀小姐,除了為大文的早餐加添新鮮美味,也為孤單寂寞的大文帶來痴心妄想。窈窕淑女,君小好逑,尤其是這麼美麗大方的女子,真的有誰不會對她動情?可是,應該怎樣去結識她呢?大文一直為了這個問題煩惱着。
其實要她認識自己,並不是一件困難的事。反正大文每天都會到快餐店吃一趟早餐,每天去一趟,而且每天都點同一款的食物︰煎蛋火腿配麥皮和咖啡,天天如是,收銀小姐果然對他有了一點印象。後來她只要一見大文,都會笑問大文說︰「今天又是『例牌』吧?」「是啊,妳的記性真好。」「謝謝。」可是,招呼過大文後,收銀小姐便又急着招呼下一位食客。大文眼見身後排着一條長長的人龍,當然也不敢跟收銀小姐多講幾句。就這樣,大文和收銀小姐就只是這樣維持着「打招呼、點食物、付錢、道謝」這幾樣交流,想多一點也沒有呢。
不過,大文還是把握了機會瞥看收銀小姐胸前的名牌,原來她的名字叫李玉瓊。究竟怎樣才能加深他和玉瓊的認識呢?大文苦苦地費煞思量着。
大文也嘗試過連午餐晚餐也呆在快餐店裏吃,甚至周末時也特意到那兒吃下午茶,可是,玉瓊不是忙着收錢,就是忙着幫客人打包外賣食物,甚至「滿場飛」去收拾餐具。見到大文時,也只是禮貌地跟他打個招呼,偶而可以跟大文寒喧那麼一句︰「欸,今天也來吃飯呀」,大文就已經覺得很滿足了。在快餐店裏,玉瓊根本就忙得不可開交,大文就算臉皮再厚,又有甚麼方法可以跟玉瓊攀談起來呢?看來實在沒有辦法。
越是得不到的東西,就越想去擁有。大文終於想到了一個點子,既然沒有機會跟玉瓊溝通,那乾脆找機會去吸引她的注意力好了!
一天在快餐店,大文見到一位女士一手各拿一盤食物去找位子。大文當然好好地把握機會,熱心地跑去幫那女士拿食物和找位子,來表現自己樂於助人。女士謝過大文,大文就高調地說「不客氣!不客氣!」然後回頭一望,咦,怎麼不見玉瓊看到我的呢?搞了半天才知道,原來那天是玉瓊的休假!
又一天,一個中學生在收銀櫃檯點餐後才發現自己沒帶錢包,大文見狀,便又把握機會,幫中學生先行付錢,來表現自己的豪氣。可是,大文定神一看,才發現今天收銀的可不是玉瓊!既然挺了身,大文也不好退縮起來。既要當「大俠」,當然要做到底了!只是當這個大俠實在有點沒意思。後來大文才知道,原來那天又是玉瓊的休假!
可是,繼那次為某女士拿餐盤找位子和幫中學生「豪氣付錢」後,大文再也沒有在玉瓊工作的時候遇到那些機會了。
「究竟有甚麼機會才能讓玉瓊看見我的優點,讓她賞識我呢?」大文苦惱地思索。
大文想道,玉瓊在兵荒馬亂般的快餐店裏,根本就沒有機會讓她好好留意自己。儘管自己已經經常光顧這間快餐店,吃同樣的食物,但玉瓊根本沒有給大文太多的注視,也不會好奇地間大文為甚麼總愛吃同樣的東西,讓大文借題發揮道︰「我不是愛吃這裏的麵(條),我只是想多見妳幾面!」。可是,冷靜地去想想,如果有機會在快餐店以外碰到玉瓊,再好好把握機會,事情不就容易多了嗎?
雖然無從知道除了在快餐店以外可以在甚麼地方遇到玉瓊,但大文仍然浪漫堅決地相信,只要他一直做好自己,他的熱情,一定可以感動上天,讓緣份安排他們倆在快餐店以外邂逅的。
想通了以後,大文變得外向起來,只要一有時間他就會外出,希望除了在快餐店以外,也能夠在其他地方遇到玉瓊。而且,大文也變得樂於助人起來,不論何時何地,大文都積極地找機會去幫助別人,希望玉瓊原來就在附近看着。可是眾裏尋她千百度,或者做了好事以後,驀然回首,玉瓊還是不在燈火闌珊處,就算是燈火通明處玉瓊也是芳蹤杳然。
「難道……我和玉瓊真是有緣沒份嗎?」大文開始有點洩氣了。
眾裏尋她千百度,尋得久了心也騷。日子久了,大文不禁心癢起來。這天晚上,大文跟朋友去了以前偶爾也會光顧的卡啦OK夜總會排遣寂寞。曲終人散後,大文拖了一位妙齡卡啦OK女郎離開,去延續這天晚上的精彩。在大街上,正當大文準備叫計程車的時候,剛好一輛計程車停了在前面下客。
大文與卡啦OK女郎邊打情罵俏、邊拉拉扯扯着準備上車,卻跟剛下車的李玉瓊打了個照面。
******************************************
續篇︰
計程車的收音機,正播放着許冠傑的《浪子心聲》。
大文呆呆地坐在計程車的後排座位,身邊的卡啦OK女郎依偎在他的身上,在他耳邊邊吹着暖氣,邊言語挑逗,可是大文只是無動於中。
大文的腦海裏,只泛着剛才李玉瓊看見他以後,流露出的那份既尷尬又厭惡的神情。
「天可憐見,為甚麼我做了那麼多好事,你不讓玉瓊看見;今天我只是稍為糊塗一次,你就偏偏要玉瓊看見!」大文不甘心地無語問蒼天。
計程車的收音機,唱到了這一段︰
命裏有時終須有, 命裏無時莫強求。 雷聲風雨打, 何用多驚怕? 心公正白璧無瑕, 行善積德最樂也。
聽到了這幾句歌詞,大文不禁思前想後起來。想着想着,酒醒了也不自知。
突然間,大文把這天晚上的代支交給卡啦OK女郎,向她賠個不是,然後下車,逕自一個人回家去了。
(寫於二零零八年九月) 10 novembre 緣份遊戲《其一》*
*本故事純屬虛構
家明公司隔壁的「大大公司」最近新請了一位女招待員。聽說那招待員長得十分標緻,而且身材窈窕,一時引起了同一樓層其他公司的男士的興趣,不時都藉意經過大大公司的門口,去一睹那位新來的女招待的風采。
家明出於男人「愛看美女」的本能,當然也找個機會,趁着上該樓層公用的衛生間時,藉機經過大大公司去看看那位美女招待。經過大大公司的玻璃門,只見那美女招待端莊地坐在招待處,禮貌且笑容可掬地接聽來電,家明看到不禁停步下來,呆呆地站在大大公司的門口,直到美女招待瞥見家明,家明才回過神來,逃跑到衛生間去。
解手過後,家明步回公司,途中又藉機經過大大公司,只見美女招待剛好有事進入辦公室裏頭,只留下一個俏麗的背影給家明看。
家明六神無主地回到公司,坐回他的辦公桌,久久也不能平伏自己的心跳。整個下午,家明的腦海都只是想着剛才跟美女招待對望那電光火石的一剎那,根本就集中不了精神去工作。
對於這位新來的美女招待,家明應該是一見鍾情了。自此以後,家明只要上衛生間時,都會特意經過大大公司,並且經過大大公司門口時放慢腳步,看看那位美女招待。如果美女招待看到他,他就興奮地快步離開,心想能夠跟她有着眼神的交流,真是太有緣份了。
可是,她既然那麼漂亮,想必應該有着很多人追求的吧?而且這層樓也有很多男人,她怎麼會對我印象深刻一點呢?家明問。
結果,有一天,家明比平常晚了出門上班,沒想到這麼一晚,家明竟然在他工作的大廈的升降機大堂中碰到了大大公司的美女招待。原來她平常是這個時間上班的。這麼難得的大好機會,家明當然不會放過。他主動地向美女招待說了一聲「早安」,美女招待大概也認得出家明是隔壁公司的人,好歹也算是「鄰居」,因此也禮貌大方地回了一聲「早安」。
今天,家明心情非常雀躍,因為他不單能夠上班時遇到他心儀已久的美女招待,而且還能夠跟她單獨乘搭同一部升降機到同一樓層去。家明興奮地內心吶喊︰緣份實在對他不薄呀!
自此以後,家明上衛生間時經過大大公司,仍然會放慢腳步,去爭取跟美女招待打照面。不同的是,現在美女招待看見他時,他不會落荒而途,而會大模斯樣地跟美女招待打招呼。美女招待當然也會禮貌地回報一個招呼。之後家明就會血脈沸騰起來,興奮地感謝緣份對他真好。當然,有時候遇見美女招待離開了招待處,見不到她,或者美女招待低着頭忙着講電話或工作,看不見家明,家明也會感到一絲絲的失落,慨歎這次跟她沒有緣份,太可惜了。
就這樣,家明跟那位美女招待,還只是維持着這種點頭打招呼的「睦鄰」層面,家明想破了頭皮,也想不到有甚麼辦法才能對她進一步認識。「如果能夠在午飯時間遇見她就好了,那時我就可以邀她一塊去吃!」家明想。可是,即便真的在外出吃午飯時遇到美女招待,她還是跟她的公事們一起外出,總不成無視她的同事而邀請她跟他去吃午飯,或者厚顏無恥地說加入她們一起去吃午飯吧!越是去想,家明內心越是焦急,只好寄望緣份能為他帶來一次關鍵性的相會。
也許,家明的希望終於得到眷顧了。有一天,家明到快餐店買過午餐,竟然看見美女招待在吃着午飯!家明收起了興奮,拿出風度走到美女招待的位子旁禮貌地問︰「對不起,請問這個位子有人嗎?」美女招待見是家明,便禮貌地打聲招呼並讓家明坐下。家明坐下來,向美女招待道︰「真巧呀,能夠見到妳。為甚麼今天只有妳一個人?」「今天同事們都約了男友吃飯,所以就只有我一個人自己吃囉。」「是嗎?為甚麼妳又不約妳的男友吃飯呢?」家明以試探的口吻問道。「我嘛……自己一個人吃也還好呢。」家明聽到了以後,強抑着自己的興奮,這不就代表她沒有男朋友了嗎!家明把握了這頓飯的時間,跟美女招待攀談交流(原來她的名字叫露兒)。食完飯回到公司以後,家明一直都為着剛才那短短幾十分鐘跟露兒共進午餐的美好時光而迷迷痴痴,根本就沒有心情去投入工作。
緣份看來對家明真的蠻不錯呢。家明為此感謝了緣份不知多少次。
可是,好機會可能真的可一不可再。那次午飯以後,家明再也遇不到露兒被她的同事「拋棄」而要她單獨吃午飯的機會了。儘管他跟露兒仍然有打招呼,但他們的關係好像並沒有繼那次共進午餐以後拉近很多。而且讓家明感到不是味兒的是,露兒原來也有其他公司的男人、甚至護衛員跟她打招呼甚至噓寒問暖,這實在叫家明焦慮不已。
這天,家明因為約了好友大文吃飯喝酒,因此比平常早了點下班。在餐廳,家明把他最近因為露兒的憂鬱一五一十地向大文傾訴。
「我究竟該怎麼做才可以突圍而出呢?」家明懊惱地問道。
「隨緣吧。是你的,就是你的。你不用太刻意,她也會跑到你的身邊,其他的男人不足為患。」大文說。
「即使是隨緣,我也要奮力作戰,為自己爭取一個機會吧!」
「那你乾脆去約她好了。」
「開甚麼玩笑!太唐突了吧!難道到她的公司去敲門鈴,親自找她去吃午飯嗎?被她的老闆看見不就糟了。如果真的要約她……看來也要等下次在升降機大堂遇見她而且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呢……」
「唉……既然你真的想跟她再次單獨吃午飯,你乾脆去找大大公司的電話,打去找她,邀請她吃午飯好了!既然她是接待員,電話應該是由她來接的吧!」
「噢,這個辦法好!就這麼做吧!」
之後的一天,家明帶着期盼的心情去上班,期待着利用大文的妙計去約露兒今天一起去吃午飯。
甫進辦公的大廈,家明在升降機大堂看見露兒。家明興奮地感謝緣份的恩賜––等一下,露兒竟然拖着一個男人!他不是同一樓層的對面的朗豪公司的人嗎?為甚麼露兒突然跟他走在一起的?
家明下意識地閃開,躲到露兒跟那男人進入升降機後,才走出來乘搭另一部升降機上去。
難道露兒其實早就跟那男人拍拖了嗎?但為甚麼一直都不見他們走在一時,或者一起外出吃午飯,甚至一起上班下班的呢?家明的心怦怦地跳着。
家明回到辦公室,看見同事們都圍在茶水間,在談論着不知甚麼事。家明收起了露兒「琵琶別抱」的不快,故作平常般走到同事們問他們在談論甚麼。
「家明,昨天晚上你不是留在公司加班的嗎?」家明同事偉強問道。
「沒有。昨天約了朋友吃飯,所以早走了。」
「哎,真可惜,你錯過了精彩的一幕!」
「甚麼精彩的一幕?」家明問道。
「我聽說啊,昨天晚上九時多,隔壁的大大公司有賊人偷進去偷竊,不料被留在大大公司裏做盤點的那位招待小姐撞破了。賊人見色心起,想要把招待小姐乘機污辱,幸好對面的朗豪公司有個男員工上洗手間經過大大公司,聽見大大公司好像有點聲音,於是進去看過究竟,看見賊人把招待小姐推進了會議室中。朗豪公司的男員工二話不說拿起東西把賊人打暈,然後報了警。」
「………………」
「我還聽到大大公司的人說啊,招待小姐得到朗豪公司那個男人相救,無以為報,以芳心相許呢。你看,緣份真是多麼的奇妙!如果不是緣份,那位招待小姐就不會得救,他們兩個也不會因此走在一起了。」
「………………」
「欸,家明,你怎麼啦?沒事吧?怎麼眼紅紅的?」
「沒……沒事。我得上一趟衛生間去……」
*****************************************
凡人問智者︰「甚麼叫做緣份呢?」
智者道︰「《金剛經》有云︰『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這,就是緣份的真諦了。」
(寫於二零零八年八月八日) 06 novembre 美國08大選後隨筆
本來想在自己的部落格減少出產有關政治經濟的文章,因為我不是甚麼名人雅士,談政治經濟只會落得被人訕笑「你老幾」(雖然有時我也覺得莞爾,某些所謂名家在今天的「大時代」裏也開始黔驢技窮、「廢人講廢話」起來)。然而,這次的美國總統大選實在非常震撼人心,因此最後還是忍不住寫上幾個字,把自己的胡思亂想記錄下來。
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終於由奧巴馬 (B. Obama) 以349張「選舉人票」 (electoral votes) 強勢勝出。大抵美國人自己也知道,他們跟自己開了四年玩笑(原諒我這麼尖酸刻薄),上一屆讓布殊 (G. Bush) 連任,害老美––不,是害了全世界受盡苦頭,因此也決心求變 (make a change),不少本來支持布殊出身的共和黨 (Republician) 的支持者,也都「變節」往民主黨 (Domocratic) 去。去屆主宰布殊贏了加利 (J. Kerry) 的幾個大州,如佛羅里達、維珍尼亞(邊個夠膽糾正我應該譯做「弗吉尼亞」我就拮佢屎窟!)以及「兵家必爭之地」俄亥俄等,這次盡數轉投民主黨,可見布殊在任的八年,確實成為了共和黨一個極大包袱,儘管共和黨上下早已跟布殊劃清界線,然而狂瀾實不能力挽,人心求變,且要變得徹底,因此美國人除了以選票讓政黨輪替,也來一次「種族輪替」呢。
無論如何,美國總統人選既定,奧巴馬既然勝出,就要由他來解救今天「水深火熱」的美國,甚至全世界––美國畢竟是世界大國,她打個噴嚏,全世界就會染上風寒;她出現財困,全世界就得為她付鈔結賑……奧巴馬以「黑人」身份當上美國總統,無疑締造了一個神話,可是務實一點看,神話能否一創再創,救美國之餘還要拯救全世界,還得看老美以後該怎麼走了。
美國的「次按危機」 (sub-prime mortgage crisis),已經為老美製造了「百年一遇」的「金融海嘯」(financial tsunami)。金融海嘯直捲全球,已經令全世界不好過,然而,the worst is yet to come,老美還只是處於「面臨衰退」的階段,那不是說,到老美真正衰退之時,全世界會更加蕭條?奧巴馬既要帶領美國復甦,必先發展經濟,因此奧巴馬政府也將是歷屆聯邦政府中最花錢、赤字最多的一屆。問題是,老美本身已經出口了那麼多的國債,而且以前克林頓 (B. Clinton) 政府攢下來的錢,都跟布殊的導彈齊齊射到阿富汗和伊拉克去了,究竟她還哪裏找錢去發展經濟呢?就像剛才所說,老美出現財困,全世界就得為她付鈔結賑,老美要花更多的錢,會不會徒添世界的負擔?一些國家––如南韓、阿根廷和冰島等––都已經被老美的金融海嘯浸個半死,還有沒有能耐奉陪老美跟她一起共舞呢?爭分奪秒,奧巴馬的政府只有四年時間(樂觀的話就有八年,但搞不好的話,短視的人肯定不會體諒國家復甦並非一朝一夕的事,因此覺得奧巴馬沒有用而不給他機會連任),要收拾美國今天的爛攤子,非花上兩三年不可,時間也花了一半,最後還有多少時間留給奧巴馬去從事建設工作?有時候,我也不禁想,老美如其大動作地搞經濟復甦,不如「少做大幫忙」,能夠把軍隊從伊拉克和阿富汗撤出,減少軍費支出之餘,也停止讓無辜的人死亡,就已經夠好了。
而不談美國的去向,單是看看奧巴馬和麥凱恩 (J. McCain) 的對決前後,也令人感動不已。奧巴馬選舉後的勝利宣言無疑震懾人生,讓美國人––甚至全世界的人––覺得我們真的已經做了改變,世界因此再次有了希望。共和黨的麥凱恩雖然輸了,但他的風度卻贏盡了掌聲。當麥凱恩承認選舉失敗時,他說︰「參議員奧巴馬和我意見不合,我們也作過爭拗,但他勝出了選舉。無疑我們仍然有着分歧,但我們的國家正處於艱難時刻,因此今天晚上,我承諾盡我所能,協助他帶領我們面對挑戰。」(Senate Obama and I have had and argued our differences, and he has prevailed. No doubt many of those differences remain. These are difficult times for our country. And I pledge to him tonight to do all in my power to help him lead us through the many challenges we face.) 而當麥凱恩道出他已致電祝賀奧巴馬當選總統時,全場鼓躁,麥凱恩也只說︰「拜託!……這是一個歷史性的選舉,而我也明白,今天晚上對於非裔美國人來說是非常驕傲而且特別重要的。」(Please!... This is an historic election, and I recognize the special significance it has for African-Americans and for the special pride that must be theirs tonight.) 他並沒有乘美國人民因為二人選舉變得兩極化而煽動群眾攻擊奧巴馬,妄想把選舉結果推倒重來。單憑他們二人的表現,無論你有多不服氣,也實在不得不承認,美國這個自由民主國家,確實有着她的大國風範。
而香港的某些所謂「泛民主派藍血人」,選輸了議會議席便輸打贏要地哇哇大叫,喊打喊殺,變得對人不對事起來,個人榮辱先走而選民福祉在後,跟奧巴馬和麥凱恩一比,就教人不忍卒睹,令人明白縱使陶傑先生的「小農社會論」有點刻薄而媚外,但香港可能真的不配自詡為甚麼「國際城市」。
(寫於二零零八年十一月六日,奧巴馬當選美國第44任總統翌日)
******************************************
附錄︰2004年美國總統選舉及2008年美國總統選舉結果勢力圖 (資料來源︰http://edition.cnn.com/ELECTION/2008/results/president/ )
|
|
|